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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博士引争议:官员读博妨害教育公平?

  当天,清华大学法学院党委廖莹向《新京报》记者证实,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厅长徐景颜确实是清华大学法学院在读博士生,但他并非是全日制博士生,而是论文博士生。

  然而,又有媒体发现,早在2008年10月9日,国务院学位办副主任郭新立就在回答记者提问“怎么看目前有不少官员只要递交论文就可以获得硕士或博士学位的说法”时称,我国目前并不存在“论文硕士”或“论文博士”,并称,如果发现这类情况,教育部将“决不手软”。

  另有声音质疑,廖莹在回应中称,“论文博士入学后会明确论文写作方向和指导老师,一旦正常毕业则是‘双证齐全’(毕业证和)”,但从培养形式上看,论文博士生跟全日制博士生差异很大,应只能获得书,不应该获得学历证书。

  种种质疑,让“论文博士”这一为外界所不了解的博士研究生培养方式陷入了的漩涡,从互联网上的言论看,许多声音将此事与“滥发文凭”、“大学行政化”、“利益合谋”联系在一起。

  5月3日,教育部新闻办向媒体宣称,已将清华大学招收论文博士一事移交相关科室,并将对此核查处理。5月4日,中国青年报记者从教育部新闻办获得的回应是,此事还在调查处理中,一有结果将及时公布。

  王进文跟山东省国土部门较过劲。他家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西关街道北三里村,2010年11月17日2点多,他家被强拆,房子被推土机推倒,家具、衣物、粮食及他的书籍全被散落掩埋。

  王进文因此对潍坊市国土局等多个部门提起行政诉讼,并向山东省行政复议办公室提起过行政复议,被驳回后,他又向国务院法制办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2年3月,国务院裁定撤销山东省行政复议决定,要求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获知徐景颜也为清华大学法学院博士生让王进文很意外,除了指称从未见徐景颜上课外,王进文还在微博上呼吁:“法学院指导教师要严格要求,为人民服务,勿滥发文凭,危害一方。”在后面发的微博中,他更是指称山东违规征地现象严重,“身为学法之人,包括我与徐厅长,应身践法治”。

  廖莹在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称,徐景颜是清华大学法学院论文博士生,每月集中两天学习,清华大学对论文博士有严格招生规定,每次上课均有考勤记录。论文博士相当于以研究为主,他们的课时安排跟全日制博士生课时安排是不一样的:论文博士生都是在职学习,他们在第一年做课程学习,之后专门做论文研究,不需要上课,且第一年上课均是在周末。

  廖莹还称,法学院论文博士并不止徐景颜一人,据了解,仅徐景颜所在的班就有十来人是论文博士。他们中有政府机关或一线工作人员,也有国企人士。

  然而,廖莹的回应出来后,却引发了许多质疑。除前文所言,还有人发现,2010年清华大学博士研究生拟录取名单公示中,徐景颜和王进文同时出现在了法学院“公开招考”的名单中,因此质疑徐并非论文博士。更多人的质疑,官员读博,招录机制是否公平公正?

  5月4日,中国青年报记者就上述问题联系采访廖莹,廖莹要求记者与清华大学新闻中心联系。清华大学新闻中心有关负责人称,新闻中心正在准备材料,暂时不作出回应,过段时间将对此事作出回应。

  既然论文博士这种形式确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十三条也规定,“对于在科学或专门技术上有重要的著作、发明、发现或发展者,经有关专家推荐,学位授予单位同意,可以免除考试,直接参加博士学位论文答辩。对于通过论文答辩者,授予博士学位”,那么,教育主管部门为何没有推广这一培养模式呢?

  1999年,时任同济大学研究生院管理处处长的王子成、上海交通大学研究生招生办公室主任蒋慧和上海财经大学研究生招生办公室主任竺曼莉曾联合署名在《同济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上发表《关于“论文博士”的招生、培养及教育》的论文称,教育部可能考虑,为保证博士生的入学质量,不宜大面积地开展这项工作。因为“少数研究生招生单位,不顾及博士研究生的招生质量,把‘论文博士’变成为‘人情博士’、‘权力博士’和‘金钱博士’,把招收‘论文博士’工作变成降低要求的代名词。如果不加以控制,使论文博士的招生工作蜂拥而上,会造成积重难返的局面”。

  该文称,个别招生单位钻空子,把论文博士的入学资格当情送人。应规范论文博士,从而保证论文博士的学位不至于贬值。

  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教授别敦荣表示,在国外,论文博士的要求非常高,申请论文博士的人往往从事教学科研工作,获得了出色的学术成果,于是向授权学校提交论文,申请博士学位。“一般来说,在国外,申请论文博士的人其学术水平应普遍高于普通博士生。但在国内,论文博士生往往是官员或者国企人士,他们中很多人不专门从事学术工作,这与国外的论文博士是有区别的”。

  全国政协委员、厦门大学文学院教授杨春时认为,中国一些高校实行的论文博士培养制度看起来不伦不类,说是学历教育,又可以脱产;说不是学历教育,又有一定的课程和考试。

  让别敦荣觉得最奇怪的是,为何清华大学的论文博士可以获得双证,“既能拿到,又能拿到毕业证,我们称之为双证博士,双证博士必须通过博士生入学考试,要全脱产学习,只有专业博士才可以在职学习,而论文博士应该只授予博士学位,俗称单证博士。”

  中国人民大学教育学院教授周光礼也认为,论文博士应该只有博士学位(),没有学历(毕业证)。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也认为,双证齐全肯定有问题,“论文博士既然能不脱产学习,怎么能有毕业证?”

  论文博士的毕业证和书是否会作出特别标注以区别于一般博士?杨春时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他亲眼见过论文博士的,跟一般博士的没有任何区别。

  王子成等人的论文认为,论文博士虽然主要是通过非学历教育的途径获得的,本应标注清楚,如“工学论文博士”、“农学论文博士”等,不这样做的原因是:“第一,论文博士的招生和培养质量下降,从而使这个学位名称贬值,因此无论是招生单位还是论文博士生本人都不希望使用这个学位名称;第二,有些研究生招生单位的试点工作没有得到教育部的批准,因此,在上报教育部录取名单时,不能名正言顺地以‘论文博士’名称上报,而在毕业时,更不便以‘论文博士’的名义申请学位和填写毕业证书,这就形成了按论文博士的方式招进,而按一般博士生的培养方式培养这种‘独特’的状态。”所以出现不少研究生招生单位悄悄地既发,又发学历证的状况。

  近年来,官员读博蔚然成风与中国高校滥发文凭的现象合流。中国人民大学原校长纪宝成曾感叹:“中国最大的博士群体并不在高校,而是在官场。”

  据《重庆晚报》2009年9月报道,西南大学研究生部相关人士曾透露,重庆区县党政一把手中,大约有一半在该校攻读博士学位。

  如何看待官员读博的现象?在周光礼看来,官员普遍读博现象不能简单地说好,或者不好。“如果官员真的爱上学习,比不学无术要好得多。但如果我们认为博士教育不仅仅是为学术职业培养人才,它还为经济、等领域培养高素质人才,那么官员读博士也未尝不可,毕竟所有公民都有接受博士教育同等的权利。”

  他认为,追求博士学位的现象,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学而优则仕的现代反映,“大家都以为,拿到博士学位的人就表明是优秀的,社会中只有极少数人能获得博士学位,这使得这个学位有象征意义,似乎代表着学识与能力”。

  熊丙奇也表示,官员如果有真才实学,愿意认真学习,求取真知,“对这种读博的,我也非常支持,但问题就在于很多都是来混文凭的”。

  杨春时也早已对官员混文凭的现象深恶痛绝。在他看来,手握公权力的官员,利用自己的职权,动用公共财政占用高教资源,为自己的前途谋利,“实际上是一种严重的行为”。2010年,他由此提交提案,建议整治这一现象,清理官员读博,维护高等教育的纯洁性及公平公正。

  杨春时了解到,读博的官员,很多都不经过正规考试,即使考试也是走过场。被录取后,动用交学费。读博后,基本不上课、不读书、不做作业,有的官员甚至一切让秘书代劳,毕业论文也是请人,为的就是混个文凭,作为日后晋升的阶梯。“这种做法,极大地伤害了教育的公平性。”

  熊丙奇认为,对于高校而言,为了谋取部门或个人的利益,把学位拿来换资源的利益驱动非常常见,“有些高校甚至主动拉官员来读博”。

  这种现象确实存在。在2010年全国期间,一位身为副市长的全国政协委员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曾有几所高校邀请他读博,有的学校甚至告诉他连考试都不用考,但都被他拒绝了。因为他是大学教师出身,对学术还存有敬意。

  他介绍说,厦门大学为保障博士生培养质量,从2011年起,决定不再招收在职博士生。“即使是高校教师要来厦大读博士的,也必须跟原单位脱钩,把户籍和工作关系转到厦大,这是国内要求最严格的,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制止文凭”。

  熊丙奇则认为,从教育发展的角度来说,今后的教育形式一定会越来越开放和多元,论文博士作为培养方式而言无可厚非。

  但他认为,要防止论文博士成为学历的通道,就应该在公开透明上做文章,“官员读博的信息一定要公开,包括原有学历如何,有哪些学术成果,申请学位时提交了哪些资料,学校的评审结果是什么,招录时都应该向社会公示。录取后,学费从哪里支出,选了哪些课程,毕业论文题目是什么,都应当向社会公开,只有全面公开才能防止。”

  王子成等人的论文则认为,对于论文博士,教育部和国务院学位办应严格禁止“无证经营”,非试点单位应按照教育部规定的三种入学方式招生,教育部应随机抽查,检查博士生入学试卷,发现作假的,要通报批评,甚至追究责任。(记者叶铁桥)(责任编辑:高慧月(实习)、林露)

(编辑:南平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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